抗战|“中国新的质素在显露”

2015-09-03 10:16:49 新华国际 徐剑梅

纪念胜利,最要铭记我们先辈的精神。

《扬子前线》的作者弗雷达·阿特丽一生颇为传奇。她本是英国人,父亲是费边社成员,和萧伯纳相熟。给她父母牵线作媒的是马克思小女儿埃莉诺的情侣爱德华·埃夫林。生长在这样一个自由知识分子家庭里,她从小就喜爱冒险故事,富有英雄主义情怀。

她不是一名职业新闻记者,自嘲是“外行的战地通信员”。然而,就是这位外行写的书——《扬子前线》(英文书名直译为《战时中国》),在1939年出版不久就成为畅销书,对当时西方世界理解和支援中国抗战,产生很大的影响。 

1938年7月,阿特丽从英伦乘船,辗转地中海、印度洋和太平洋,来到香港,继而搭火车到广州,又从那里去了武汉三镇,再至南昌。在这三个城市,她多次亲身遭遇日机残酷的空袭,看到空袭造成人间地狱般的惨酷情景,而为着“使别人能够看见远东正在演着的悲剧”,竭力如实地一一摹写。只是,儿童的悲啼,母亲的哀哭,伤兵的凄惨,她忍下心细述,读者又怎忍心细读! 

有一处细节,此地无声胜有声,比阿特丽细细描述的轰炸后的惨景更加动人肝肠。她发现,在汉口,只有以乞讨为职业的人才会紧追不舍地喊“密西,密西”,而难民们“静坐着,毫不呻吟,令人极度哀怜。连儿童们也肃静无声,因为已疲倦得无力再哭了。” 

在这位英国作家的眼中,中国是如此悲惨,川流不息的难民永无穷尽,忧患的汪洋,巨大得令人气馁。“德国在欧洲的行动所造成的祸害,远不能与日本在亚洲所造成的祸害相比。”“假如一个人不长一层新的皮肤,以保护心脏不受损于中国人民的惨重不幸,他就不能住在中国。” 

她眼中的中国,又是如此坚强。广九铁路每公里就有一枚以上炸弹光顾,然而工程队布满沿线,随时维修,火车从没有停驶过几小时以上。在广州,虽然成千的市民已在空袭下牺牲了性命,但全市却是镇静如故。“在上海,英国军官也歌颂着八百孤军的壮烈和中国士兵的英勇。”“中国士兵的坚毅,实在是一个神秘的奇迹。” 

从城市到战壕,她采访了各式各样的人。陈立夫“有着一副居士型的面孔和一双梦想家的眼睛”,周恩来“是我在中国所见过的最客观最正直的人物”,宋美龄送给她书并写上这样的赠言:“真正重要的不但是所为何事而且也是以何种态度为之。”汤恩伯是“名誉最好的中国将领之一”,穿着简单的布军装,司令部毫无陈设,没有一点地位的表记。 

而广东军军长李汉魂,“是我在中国遇见的各位将军中最有吸引力的人物”。阿特丽的记述中,这位守卫南昌的李军长,朴实平易,文雅和善,军纪维持得和八路军一样好。他的司令部里,堆满从日军夺获的无数战利品,其中有一本日军大尉的日记里,流露出对所犯罪行的痛苦和厌战情绪。‘

“我已累得快死了。我是这样瘦弱,以至从事罪行之身不过是皮和骨头而已。在我的良心上,我已不敢再见我的双亲。中国士兵有牺牲的精神和新式的武器,而且他们在地理上还占着我们的便宜——要得到胜利,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相形之下,中国军人的士气如何呢?阿特丽在书中引用了美国海军卡尔逊上尉的感触。这位上尉自战事爆发就随同中国军队一起,对八路军最为敬慕。

“给予中国兵士以精神的鼓励和足够的粮食之后,那就没有一种困难他们不能安然渡过。他们的毅力是无可超越的,他们的忍耐是举世无双的。” 

和卡尔逊上尉以及《华北前线》的作者勃脱兰等一大批西方新闻记者一样,阿特丽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字里行间。她也同样毫无保留地坚信:“要征服这样的民族几乎完全不可能,不管他们敌人的军备优势如何的高强。” 

这样的坚信源自眼见为实。在扬子前线的日日夜夜,阿特丽看到“中国的新的质素已经逐渐显露”“他们的尊严和勇气是人类遇到可怕的惨祸时所表现的最刚毅的尊严和勇气。”“今日的中国,正像一只脱毛换皮的动物,旧的皮毛虽然还有不少的残留,可是人们如果再凑近去一瞧,便可瞧见新的皮毛正在哪里生长。”

1938年,日寇在我神州大地耀武扬威,看似节节获胜,但阿特丽眼中所见,却是中国人日益激发的团结、自尊、勇气和牺牲精神,是古老中国新生之际的种种壮丽景象。她用自己的笔,将这一切凝固在史册上,呼唤今天的我们,重温、铭记。(记者徐剑梅,编辑吕迎旭,新华国际客户端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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